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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说说芋头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随笔
小时候,家乡不种植芋头,所以不知道芋头是何物。   上学时,曾经读过苏东坡赞美芋头那糯软清香、粘滑爽口的诗句:“香似龙涎仍酽白,味如牛乳更全清”。想来芋头吃起来口感细软、绵甜香糯、颜色是白色的,而且具有牛乳的气味。后来,又看到了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虽然身为一方县令,却既馋猫又小气地吟诵到:“闭门品芋挑灯,灯尽芋香天晓”。于是肯定芋头并非一般食物,定然是一种稀罕之物,又是一种足以让人大快朵颐的东西,要不,郑板桥是不会也不必要背着人去吃芋头。   我第一次与芋头谋面,是在一次登山时邂逅的,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它的庐山真面目。那还是三十一年前的事,风华正茂的我刚刚走上了工作岗位,第一个礼拜天,我就如同飞出笼子的小鸟,欢喜雀跃地与工友们一起去爬山玩,去领略一番山中秋色。   时值中秋,旷野已经走向了金黄或者枯黄。也许是北高南低的山势的原故,亦或是因为山中地气偏高的结果,刚刚走进山中,就发现满目葱茏着洗眼的绿意,更感到了温暖了许多。如果说是欣赏秋色,还不让说是在品茗春意。   那时,家乡的山里,没有什么枫树,看不到文人墨客笔下的秋之魂,到处是一些低矮的翠竹和遒劲的松柏。黛绿色的伞冠的桂花树的那些枝枝叶叶间,挤满了细细碎碎的鹅黄色花朵,同时散发着远浓近浅的、既香又甜的馨香。   无怪那些舒雅之笔,都说菊花是秋花中的君子,金灿灿的山菊花哪怕就是一株,老远就可以闻到它的药香味,何况在山坡上往往连成为一片,微风中,青绿色的底蕴上漂浮着金黄色的波浪,悦目赏心。那些就是植物学家也难一口说出名字的野花,更是姹紫嫣红,重温着阳春三月的花的盛会。   花香之处必有鸟语,何况在幽静的山中,鸟儿更是春风得意般地鸣唱,纯粹,干净,利索,恰如东方丝竹的妙音在流淌。最让我至今无法忘却的是一种我至今也叫不出它名字的鸟儿,鹅黄的胸部鲜红的唇,背部黑白相间成云朵的图案,虽然它们身体玲珑,可它们叫声却十分洗耳,嘴里似乎一直含着露珠,充满着水意,一点一点的滴下来,不,应该是一滴一滴地洒下来,让林间的幽径依到了叮咚的溪流边一般。   就在我举目寻找鸟儿的踪迹时,发现山坡山那一片菊丛中突兀着一座低矮的石墙瓦面小院,山风让它漂浮一般地点缀在一片“池荷”中,初来乍到的我误认为那就是仙境,或者说是海市蜃楼。   先睹为快,我几乎奔跑地向“荷塘”冲了过去,根本顾不得去欣赏那菊上蜂飞蝶舞的情景。走近了才发现,那个院落的墙头上爬满了色彩斑斓的牵牛花,一条小溪叮咚地绕过屋后后,又从院落的东边绕行门前,然后沿着主人出入的小径而下,叮咚欢唱。   在小溪的两岸,密集地婷婷着舞女裙般的“荷”叶,就在我考虑怎么没有荷的幽香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荷,因为挺出的茎,下宽上榨,又无针刺,同时,那些茎并不是擎在叶子的中间,而是偏在一侧,叶子也不是圆形,而是一种三角的盾形,明显的脉络也不是荷般的阳光形扩散,而是一种如同蝉翼一般的脉络图案。   如果你不仔细去端倪,还会认为那是睡莲的叶片,可它又具有荷的叶色,没有睡莲叶子那明显的缺口。再说虽然它的叶茎也是呈现莲盘状生长,但不是莲的一抹棕褐色,而是一种由下而上从青绿色渐向紫红色过渡的状况,同时在其茎叶交汇处则是通体的紫红色,所以肯定它又不是睡莲。   由于山上人家无人在家,同时同行的几位同事也一问三不知,不知道那叶似莲若荷的植物叫什么名字,当时就成为了心中的一个谜。   再次与它相遇,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时从家乡的黄海之滨出发的我,跨越了滚滚东去的长江,驻足在水乡泽国的烟雨江南。虽然具有水性的江南人不怎么豪爽,但同样和北方人一样热情。一个周末,一位同事看到我一个人孤单地呆在宿舍,很是同情地邀请我前往他家做客。   当我登上他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后,三弯二绕,很快就穿越了喧嚣的城市,驶进了水乡的村野之中。一块块拥有竹青色的稻田,似一块块崭新的地毯铺在道路的两旁,纵横交错的水系在蓝天白云的勾兑下,一抹碧色,特别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鱼塘宛如一块块规整而温润的翠玉,镶嵌在翠绿之中。时翔时落的那些白鹭和黑鹰,给田野增加了画感的同时,也灵动了江南的这方水土。   江南的村落,自古就拥有小桥流水的古典韵味,既含诗情,又具画意。清一色的白墙黑瓦,垂柳倒立村河,绿竹掩映门庭,清清爽爽,悦目洗心。与我家乡相同的是,家家户户的面前都会有一块长达四五米的青石板铺成码头,横卧清波,共村民洗菜淘米和浣洗衣物。   与码头相连的岸上,则一应种植着人们日常生活所必须的各种时令蔬菜,特别是毗邻小河岸上土地,几乎都种植着我心中谜:青紫渐变的茎柄、荷色莲形的叶子的那种植物。   再次相遇,我脱口而出地问正在递烟给我的那位同事:“它,叫什么名字?”同事瞟了我一眼,意思好像在笑话我:连芋头也不认识,还是农村人。也许他转念一想:中国之大,各地的植被不可能千篇一律,就呵呵一笑道:“它叫芋头,山芋的芋,头脑的头。”   江南人一般都擅长讲话,且据底蕴。那天晚上,三杯酒下肚后,他打开了话匣子,他接着芋头的话题。说:“种植芋头一般是在江南花事正浓时,将芋头块茎切成为若干块,当然切分时要按照可能出芽的部位,生根发芽后,在知了鸣唱时节不断生长,一直要到秋染枫红时才可以收获,不然,今天一定让你好好地啃上几个。”   接着,他还告诉我,龙城一直有着在中秋节吃芋头的习俗,且源于元末明初。在元代实行着:“三人一元,五人一刀”的残酷制度,让龙城人恨之入骨。那一年中秋节,刘伯温利用给每家每户送月饼之机,将起义的纸条暗藏在月饼之中。终于在八月十五的夜里,杀尽在龙城的元人,起义成功后,就以芋头为食,共同庆贺。   席间,他不仅介绍了龙城当地关于芋头的各种烹饪方法——煮、炖、炒、煎、炸均可,还饶有兴趣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鸦片战争时,爱国英雄林则徐主动请缨,前往广州禁烟。英、俄、德、法等国的大使宴请林则徐,特地上了一道冰淇淋,测试林则徐的见识。   对于这种“洋玩意”,林则徐虽然是位钦差大臣,还真的没有看过。望着有气升腾却不知何物的林则徐,当时误以为是一道热食,不经意地用嘴吹了一吹,瞬间就引起了几位大使的哄堂大笑。明知中招的林则徐当时临危不乱,不动半点声色。   后来,灵机一动的林则徐在宴请他们时,多以冷菜为主,其中有一道颜色暗灰而发亮菜,光滑圆润,似带寒气,似两条鱼颠卧其中,不冒热气,犹如冷菜一般。不知底里的外使拿起勺子,舀起就往自己的嘴里送,结果被烫得哇哇大叫。那道菜,就是至今很有盛名的“太极芋泥”。   是夜,刚刚走进宁静的村庄,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独处一隅的我,无法不被窗外的雨声勾去了魂魄。村庄的雨声来得清明,来得纯粹,也来得曼妙。没有城市里雨声的那种暧昧,那种朦胧,那种拖沓习性,所以无怪曾经的那些文人墨客能够写出那种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那是因为曾经的环境本身就是如诗似画,源于天然又高于天然的佳茗,定然会流芳后世。   在那些雨的旋律中,清越如笛的有之,凄婉似萧的有之,明快若琴的有之,沉闷赛钵的有之……不过,它们在雨的曼舞中,共同谱写了一曲天籁,萦绕在水乡的村庄,也曼妙了村庄。   雨声,在夜的怀抱里一直缠绵到了天明,又融进了白日的衣裳上。在梦醒的村庄里,音响被消弱了许多,但有一种雨打芭蕉或者说是雨舞荷叶的旋律,愈发清明。独有的韵味让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赶紧撑上一把伞,走近雨落鸣唱的园子里,去凝听品味一番。   平素,一直看似光滑的芋头叶面,实际上和荷叶一般,其上密布着纤细的绒毛,每一滴雨一旦洒落芋头的叶面,瞬间就绽放出一朵耐人品茗或者说品读的菊花,晶莹剔透,瞬间即逝的菊,迅速地变为一粒粒细碎的钻石跌落灰绿的叶子上,夺人眼眸。   假如你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它和雨落荷叶有着不一样的神韵。荷叶上雨珠一般会在荷叶继续舞蹈一番,直到能量消失,才会滚动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块更大的晶钻,巧夺天工地镶嵌在荷叶上。而滴溅到芋头叶子上的雨,则不然,要么直接滑落尘土,要么似乎有着磁性将雨珠黏住,形成了碎钻点缀翡翠的灵韵——蕴涵诗情的画意,也让我久久地在雨的天籁之音中,静静地品茗咀嚼其韵味。   去年冬天,单位的一位女同事购买了一些芋头,为了回家后快捷一些,就在单位的一个水龙头下清洗。她发现其中二个芋头实在太小,就随手扔进边上的台阶上。由于天寒地冻的日子,在加上风吹日晒,没二天就干瘪得皱皱巴巴,十分难看。那天我路过那里,就将它随手扔进绿化带的一个小坑中,并用脚挨上一些泥土盖了起来。   随着时光的推移,我已经把它忘记得干干净净。没有想到的是芋头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当春风吹醒花红草绿时,在满目苍翠的草坪中,不经意间居然挺秀出二枚小荷叶般的叶片,袅娜的姿态,恰似二位娉婷的少女翩舞在春风中。   由于喜欢,也是新奇,我忍不住的要走近细看,不经意地要用手去触摸一下芋头的叶面,细腻柔滑,有着丝绸之感,而且不尘不垢,恰似刚刚经过了雨洗。   在接下来的生长的日子里,无论是花飞花舞的春天,还是蝉唱知了的盛夏,就是菊花笑三秋时,芋头一直只顾生长和分蘖着自己的叶片,不花不朵,不于春花争艳,不于夏花斗妍,更不于秋天那些花黄争色,既是一种淡雅的气质,也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还是一种我行我素的态度,更是一种安然内敛秉性。   从蜂花相嘻的二月,穿越青绿葳蕤的夏日,一直到叶蝶飘零的深秋,芋头都是以一柄柄叶片仰望南天白云,风来婷婷,雨中娉娉,汲取着大地精华,承接日月的爱抚,沐浴雨露的滋润,并将它们合成为具有丰富营养的土下块茎,发现给我们人类。   尽管芋头的叶片对芋头的生长具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人们通常所说的芋头,却往往指的是生长在地下的块茎。芋头的块茎一般是椭圆的外形,默默地生长根茎下,在不断增大自身的同时,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分蘖生长出一个个子芋,子芋再在条件许可下再孽生出一些孙芋。这种孢子生殖使得那些灰绿色的叶茎下,往往形成一个其乐融融的芋头大家庭,也使得莲座般生长的叶茎在生长新叶的同时,在周围有簇拥生长着翠绿色的子叶或者孙叶。如果要给芋头定义物语的话,我认为最为恰当的应该为和美二字。   当芋头生长到一定的时候,就可以挖掘出来食用(一般是中秋节前后),在清洗和去皮的时候,一般要佩戴防护手套,防止芋头的汁液引起过敏而瘙痒。聪明的江南人大多会将芋头装进蛇皮口袋,在地面上摔掼数次再到清水中清洗。   芋头不仅营养丰富,而且是一种可以防癌的药物,具有开胃生津、清炎镇痛、补气益肾等功效,同时它含有丰富的维生素,能够激活人体内的细胞,加速新陈代谢,从而达到减肥的目的。正因为它对人体有着如此多功效,到了清代的乾隆年间,成为了首选的贡品。   千百年来,芋头在中国已经形成了一种文化。关于芋头的笔墨,早在二千多年的中国第一部诗歌集——《诗经》中,就可以欣赏到芋头的身影——“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   “香饭青菰米,嘉蔬紫芋羹”。这是唐代诗人王维赞美芋头的诗行。陆游一生也写了好多涉及到芋头的诗,让我最为喜爱的就是他在《闭户》那句具有画质的诗句:“地炉枯叶夜煨芋,竹笕寒泉晨灌蔬。”盛赞芋头的美味。   时至今日,台湾还保留着一种风俗,那就是新娘在出嫁之日,随行的嫁妆中无论如何也得装有芋头的种子,寓意像芋头那样生根、发芽,开茎、散叶,并且能够枝繁叶茂,富裕美满。 湖北的羊角风医院癫痫四肢强直怎么抢救河北癫痫病医院河南哪家医院能治好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