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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一世相好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伤感文字
“起床喽!起床割麦子喽!”   老队长张广财浑厚略带沙哑的声音,伴着村庄里此起彼伏的鸡叫,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五月,清澈的夜空中,月牙儿正挂在西南角的树梢上。   不一会儿,村庄沸腾起来。嘈杂的脚步声,猪醒了,羊叫了,狗也跟着狂吠起来。睡眼惺忪的男男女女们,打着哈欠,喝醉了似的朝村口走去。   走出村口,人们自动散开。大家按照头天晚上老队长的按排,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村庄又沉浸在短暂的寂静中。   此时,村东头老廖家的窗口透出一丝灯光,弱弱的映照在门前的水塘中。清冽的月色下,微风拂过,水面上荡起微波粼粼。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老队长张广财一闪身,迅速地钻进老廖家的堂屋里。   清晨,金黄的麦子铺满五月乡村的原野。   衣衫和头发被露水打湿的人们,蹲在田埂上,迎着东升的朝阳,焦急的等待着老队长张广财过来验收他们的劳动成果。   “肯定又溜到老相好家里去了!”不耐烦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家有百件宝,不如有个老相好!”有人感慨道。   此时,老队长张广财刚好喝完老相好端来的糖水蛤蟆蛋汤(荷包蛋的另种叫法),起身,准备出门。   钱爱花追上来,开门,打招呼。老队长没有回头,背对着老相好吩咐:“剩下的一半煨着,留给廖德全喝吧!”    廖全德是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虽然保管员没有队干部权利大,却比队干部还实惠。生产队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把眼珠子都盯红了。但自从张广财二十年前当上生产队队长之后,廖全德当保管员的差事,就算是铁板凳钉钉子——一动不动了!   在广大社员反复琢磨N遍之后,仍然找不到廖全德凭什么能当生产队仓库保管员的足够理由时,秃四爷(本族中排行老四,先天性头秃,终生未娶)最早发现一个秘密:廖全德的老婆和张广财好上了。   乖乖!那年头,对于一个乡村女人来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成为生产队队长的老相好!   九月,场尽粮光。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老少爷们又迎来一件大喜事。人人以为要打一辈子光棍的廖全德准备结婚了。   廖全德是廖麻子的独生子,廖麻子老婆几年前去世,留下一老一少爷儿俩。爷儿俩又都是老实人,家里穷,不善打理,日子过得很窝囊。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廖全德本来长得就像个错过季节的秋葫芦,缺乏生机。这些年,也有人给廖全德提亲,但没有一桩成功的。女方到家一看,见廖全德是猪八戒背把烂套子——人没人,货没货。   碰巧,廖麻子有一个远门表姐,嫁在钱老庄子。这表姐有一盘好嘴,死的能说活的,活的能说成会跑的,三下五去二,不费周折,就忽悠的婆家侄女儿钱爱花非要来廖麻子家相家不可。   相家那天,老钱家七姑八妗子来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专业?了一大帮。像考察团考察一个即将投产的项目,整合分析,明察秋毫。看了家,又看了廖全德。而后,人人长唉短叹,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这边,廖麻子家的左邻右舍,沾亲带故也来了不少。瞅人家老钱家姑娘,模样周正,举止得体,人虽不算很白,但皮肤光滑细腻,脸蛋长得胖乎乎肉呼呼的,见谁跟谁笑。拿廖全德跟这女子一对比,当场是个人都觉得这桩婚姻没戏,准黄。   不料,第三天廖麻子远门表姐过来回话:亲事成了!收秋完,张罗张罗把喜事给办了!   听说这话后,好多人都觉得震惊。气得秃四爷当着众人面骂道:“这不奇了怪了是吧,傻了吧唧的都比秃子都有福!”见人反应不强烈,又补充一句:“好bi都让给狗日了!”   喜事瞎胡闹,三天不分老和少。结婚那天,秃四爷和那帮子廖全德的表兄表弟表叔表侄三叔二大爷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新娘子钱爱花闹腾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简直在炼狱里重生一回。   白天,新娘子和新郎官扮演一对私奔的狗男女。“偷渡”那段戏被张广财扮演的“船老大”调戏一番;“过桥”时被秃四爷扮演的守桥官兵搜身检查,上下其手,一通乱摸;最后被乡邻们抓进县“衙门”过大堂,又被官兵甲乙丙丁步步威逼,层层盘查。晚上接着闹洞房,一闹闹到二更天。秃四爷口无遮拦,最拿手的“四句推子三句半”非荤即黄。有道是:“小小桌子四个角,新娘怀里揣俩‘馍’。俺说这话你不信,请叫新郎官去摸摸。”廖全德不好意思去摸,有人就趁机起哄:“新郎官不摸,我摸!”说这话的是张广财,伸手就往新娘子前胸探过去,羞得钱爱花脸“刷”的红了。张广财手疾眼快,不偏不倚,连摸带抓,逮个正着,大叫道:“摸到了!不错,俩馍,还热乎乎的!”“不算不算,手没插进去摸不算!”有人喊。“好了!这个算过了!再来下一个!”有人趁机解围。秃四爷又抑扬顿挫道:“小小牙床四方方,中间放个‘腌菜缸’。千斤腊菜腌不满,一个‘萝卜’腌满缸,‘萝卜缨子’搭在‘缸沿’上!”秃四爷话音刚落,“哄”地一声,满屋男女大笑起来。众人一起起哄,要求新娘子重复“中间放个腌菜缸”,新郎官重复“一个‘萝卜’腌满缸,‘萝卜缨子’搭在缸沿上”。钱爱花羞怯难当,埋着头,只顾笑。张广财伸手要掰钱爱花的腿,说:“我看这中间放着什么缸,恁大!”钱爱花红着脸,一手推张广财,一手护着腿,说:“没有缸!没有缸!”大家齐声叫道:“没有缸,那新郎官的‘萝卜’放哪里?快给咱们看看是啥缸!”结果是他们不得不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才算过了关。这时,秃四爷划拉一下自己明晃晃的头,等不及的样子,立即叫开了:“小小牙床四方齐,中间登台‘抽水机’。俺问为啥不抽水?哎呀,今夜才找到‘抬水渠’!”这一回,满屋子人再次要求新郎官廖全德必须说“我有‘抽水机’”,新娘子钱爱花说“我有‘抬水渠’。”否则,就要给所有人发烟和发喜糖。钱爱花听说发烟能应付场面,就站起来想发烟,秃四爷见状,马上即兴喊起来:“小小纸烟细又长,握在手里像银枪,谁都无权使用它,留给新娘裤裆藏!”言罢,有人叫着“裤裆里藏!”又有人喊“我也有一根!”钱爱花听这么一吆喝,又不好意思再发烟。众人见状,“呼啦”围上去。钱爱花被围在中间,脚被踩了,腰被抱了,胸被抓了,嘴被亲了,屁股被拧了,头发被弄乱了,连裤带也差点松开了。   夜半时分,曲终人散。在张广财和秃四爷这帮男人们的“诱导”下,新娘子钱爱花春心荡漾,春潮翻滚,春花怒放。洞房中,钱爱花像燃烧的红烛,无需前戏铺垫,与新郎官廖全德直接攀上峰巅,彻底地完成了自己从黄花闺女变成新婚少妇的使命。   秋天转眼过去了。新媳妇钱爱花已真正成为生产队的一名女社员,整个冬季,钱爱花和全村群众一起挑塘泥、修水渠、挖水库、建公路;和男女老少比高低,赛本领;也和秃四爷和张广财等男人们油嘴滑舌,打情骂俏;偶尔还和妇女们争个风吃个醋。原来那个爱笑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彻底变成一个风情不足骚情有余的少妇人。   秃四爷和张广财这帮子青壮劳力,围着钱爱花屁股打转,无话找话,无事生非,涎着脸和钱爱花搭讪,足见这小媳妇的魅力活力吸引力!   在钱爱花的眼里,秃四爷比较他娘的大老粗,头秃,嘴巴下流,一讲话就是推屎壳郎子打嚏喷——满嘴喷粪。按时下的说法就是很“三俗”,跟郭德纲有一拼,只可惜无缘成为郭德纲的得意门生,谁叫他出生那么早呢!而张广财在钱爱花的心里,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张广财在婚礼上摸过她的奶,掰过他的腿,但张广财不是纯粹的流,人家骨子里有种情调,透着幽默、风趣、诙谐,风流而不下流。这种男人稳,可靠,值得信赖和欣赏。村子里的男人们,在钱爱花的心里头被比过,被琢磨过。比过来琢磨过去,只有比秃四爷还坏的,就是没有比张广财更好的!   张广财比同龄的年轻人有文化,初中毕业。老张家在村里算是大户族,他爹当了一辈子生产队队长,思想比较传统。张广财一毕业,他爹就给订了一门亲事,张广财不很满意,但没多久,就被逼着结了婚,第二年就有了孩子。   自从钱爱花嫁给廖全德以后,张广财越来越感觉廖全德不顺眼了,瞧他又矮又瘦,傻乎乎的,闷得像个葫芦,一脚踹不出个响屁来。他甚至暗暗地为钱爱花鸣不平,心想钱爱花哪根神经断了弦,让廖全德这个傻逼捡了个便宜!张广财越这样想越觉得钱爱花值得爱怜,可自己又没办法也没资格爱怜人家啊!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一转眼,过武汉治癫痫病好的医院是哪家去了五六个春秋。几年来,村子里发生了许多大小事情恐怕记都记不下来。但有一件事大伙们都清楚,就是嫁给廖全德的钱爱花,肚子就像村口的那条马路一样平坦,从来没大过、鼓过、变化过。廖麻子眼看廖家香火难续,气急败坏之下提前两年撒手人寰了。   廖全德和钱爱花两口子求过神,拜过庙,给送子观音把头都磕破了;村里老中医传过偏方子,民间治疗的土办法都试了好多遍,仍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照舅)。急得廖全德头发先白了一半。为此,两口子生过气,吵过架,甚至大打出手,把个爱说爱笑的钱爱花气得上过吊,投过水,就差没有撞火车!   “耕地要买扒地虎(一种四腿短的牛),娶老婆要找大屁股。”秃四爷弄不明白,这句话咋就失灵了。这钱爱花的屁股肉乎乎、圆滚滚,肥嘟嘟,应该是生孩子的好坯子啊!   “肯定是廖麻子上辈子做了啥缺德事,要不就是廖全德那‘鸡巴犁铧’吃不透他老婆‘那块地’!”秃四爷跟张广财私下议论着。   “要不,你去试试?”   “嗨,她不嫌我头秃?”   “荒山湖泊一条河,河里有水看不着。一个小秃去喝水,喝的没有漏的多。”张广财盯着眼前晃动的光头,借机戏弄秃四爷。   “上头秃,下头秃,一辈不如老脚猪(公猪)。”秃四爷拍拍自己的圆溜溜的光头,自嘲道。   正当两个人围绕钱爱花兴致盎然的调笑时,突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大叫道:“快!张广财,你爹——他,老队长不行了!在村东头水库大坝上!”   张广财大惊失色,连忙和秃四爷飞奔而去。   张广财和秃四爷赶到时,老队长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口吐血沫。村里赤脚医生正守在旁边,已停止打针,好像没有了回天之术。看到张广财来了,医生无可奈何地叹鄂州那里治癫痫病?息着:“快抬回家吧!急性脑溢血,怕是没得救了!”   一众人慌慌张张把老队长往村子里抬。刚到村口,老队长一阵剧烈抽搐,一口气没接上来,呜呼,咽了气。   老队长“头七”刚过,大队支部书记一行人来到村子,向群众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意见,就当场宣布:“生产队新队长由张广财担任!”理由是张广财这年轻人有文化,人缘关系又好。其实人人都明白,还不是老队长活着时和大队干部关系铁。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实行民主选举政策。   张广财当上生产队队长的第二年,生产队里又死个人,这个人就是生产队老保管员“王三缺”(此人平身未娶,缺儿缺女缺老婆,被人戏称“王三缺”)。   “王三缺”死后,想当生产队保管员的人可多了。保管员不属于干部队伍编制,但实惠往往比当干部还多。第一,权利仅次于队长和会计;第二,不用下地干重活;第三,捞油水比干部方便(随时能在怀里,裤裆里,鞋底里揣粮食什么的。);第四,能结交人缘关系等等。这样一来,自然就显得比一般人有面子。   什么人能当生产队保管员,是用不到大队干部出面,就凭生产队队长一句话。那时候的生产队队长的权利不是一般的大!谁家的孩子能当兵;谁家的娃子能上学;哪个人能外出走个亲戚、赶趟集;哪个人能不干重活工分又多;哪个人请个假、歇个工,也是队长一句话。因此,那阵子讨好献媚的人把张广财的家门槛子都踢烂了。   但张广财在社员大会上,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消息:“廖全德当生产队保管员!”简单得就像当初大队干部宣布他当队长一样。   当时,有人对廖全德当保管员表示不满,张广财不以为然地说:“谁河南可以治好癫痫病的医院怎么找当不是个当,保管员有啥好处?麻烦多,责任大,操碎心!你要想当,等廖全德死了,你接班!”不软不硬的一番话,把人冲得不好再说什么。   廖全德当上保管员以后,以队为家,尽职尽责,加上和老婆钱爱花的关系也不像过去那么黏糊,除了一天回家吃三顿饭,其余时间全部都泡在生产队的仓库里。   渐渐地,有人觉得钱爱花比以前精神焕发了,在人堆里有说有笑,穿戴也越来越讲究了些。但令人失望的是不能经常和她在一起干活,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妇女们,人家都在割稻子,她却在棉花地里捡棉花;人家都在挑塘泥,她却代替记工员记数字;不是今天请个假,就是明天赶个集,要不然初三、十五还能走个亲戚。可每当月底公布工分时,钱爱花却并不比别人少,惹得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秃四爷故意拿自己开玩笑,趁机散布他发现的“不要跟别人说”的秘密。   吃罢晚饭,秃四爷在村子里串门子,有事无事都要从村东头廖全德家门口蹭过去蹭过去,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尤其是廖全德当保管员这两年。有一次,秃四爷又从廖全德家的窗口经过,不由的朝窗口里里瞥了一眼,这一瞥不当紧,却瞥见了一幅“西洋景”。一个熟悉的身影定格在秃四爷的眼睛里。待秃四爷揉揉眼再想仔细看时,屋里的灯“忽闪”一下,灭了。 共 673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