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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 城中村往事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近代诗词
无破坏:无 阅读:2191发表时间:2017-02-06 18:17:37 摘要:“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你都愿意和她(他)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    “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你都愿意和她(他)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      二   与堂兄为邻纯属偶然。初来城市打工,工资不高,就想着租个便宜的房子,后来找到一个叫“茅厕拐”的城中村,离城不远,但路却很偏,通往城中村最后一段路还是砖头大的石块加泥土,晴天一身灰,雨天烂泥巴。环境虽然不好,但是终于自由了,终于离开了集体宿舍,终于可以在床头放一本好书,而不用担心一不注意被同室工友撕下几张。   我们租的房子是城中村最前排平房,有十几间,一字儿排开,大部分是房东老太和她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因此,人际关系也比较单纯。因为凡来租房子的,都要经过房东老太慧眼识别,老人家没意见,就能安沈阳比较好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心地住着,老人家如果看不顺眼,你就别想在这儿租房。我们的房子前面有一大片菜地,菜农一年四季变着花样栽种各类蔬菜,有花椰菜、圆白菜、茄子、辣椒、芫荽等等。你要是喜欢地里的菜,给个二三块钱,菜农扔给你一大堆,都是没泡过水的,原汁原味,比起那些扔在臭水沟泡一夜送到菜市场卖的菜好吃多了。   出租房最大的好处是前面无遮无挡,阳光尽情地照了下来,坐在门前就可以晒太阳。有阳光真好,自从进了工厂,就住在学校教师宿舍楼前面的旧房子中,前后都有楼房,夹在楼宇中间的一排平房,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发霉的气味。晚上,教师楼上万家灯火,炒菜声、洗碗声、欢歌笑语声,都不属于我们,属于我们的是无休无止的劳作,属于我们的是思念,思念家乡的亲人,思念家乡的阳光。庆幸的是,离家几年后,我终于挣下了租房钱,有了租房钱,我就决心挣脱那种炼狱般的生活,城中村让我找到了久违的阳光。   我们搬到城中村不久,房东老太告诉我们,你们隔壁住的是一个当官的,跟你们一家。噢,还有这事?一家范围很广,本无意牵强附会,但在与隔壁女主人的闲聊中证实,确实是一家。堂兄家大约从爷爷辈搬出了我们村子,血缘关系虽然不远,但与我们村子再没联系,在我没到城中村租房之前,我几乎不认识他,只听大人们说过省城有这么一个宗亲哈尔滨治疗癫痫病去哪家医院比较好。男主人白天基本不在家,我们没见过面,当天晚上,女主人跟他说了,知道是自家兄弟,他立即过来要我们去他家喝二杯。从此,我们喊男主人叫哥,喊女主人叫嫂子。哥和嫂子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晨。晨十一二岁,活泼可爱,嫂子第一次让他喊我“叔叔”时,他腼腆得像个女孩。以后,我上班下班回家,路过他家门口时,迎面碰上,他都会腼腆地喊我一声“叔叔”。他们原来住的房子是嫂子娘家的,因为拆迁,临时搬到这儿租房住,租在这儿原因可能是离他们老家近,也可能这儿的房租便宜,为了省点钱。堂哥在法庭当庭长,每天有小车接送,嫂子在家相夫教子。   嫂子很勤快,家务事基本不要堂哥伸手,早上将早饭做好端到堂哥手上,堂哥坐在门前,一边吃早饭,一边等着小车来接,吃完了就将碗放在地上,拍拍身上的灰,直接去迎来接他的小车。嫂子忙完了丈夫再去忙儿子,哄着儿子吃饭,吃完饭骑自行车送他去学校。中午嫂子和儿子在家很简单,能糊一顿是一顿,晚上早早地将饭做好,看着儿子将作业写完,然后母子俩就在门前打打闹闹,等着堂哥回来吃晚饭。   我们刚去那几年,堂哥还能正常回来吃晚饭。后来单位调他搞基建,他就很少回来吃晚饭了。但嫂子每天照旧等他,有时要等到十二点之后,堂哥才一身酒气回到家,嫂子说他,他说要想混得好,不这样不行。嫂子最初劝他、说他、哄他,更多的是等他,每天太阳落山,嫂子就站在城中村唯一通向外界的那条土路上翘首期盼堂哥的小车开进来。   嫂子的要求不高,就是要他回来吃个晚饭。但是嫂子失望了,嫂子一次次地期盼,一次次地失望。无数次地期盼,无数次地失望后,嫂子失去了耐心,俩人开始争吵。每当这个时候,房东老太总要过来说堂哥二句,左邻右舍的女人们也过来劝嫂子。有一次,他俩吵架吵到最后,发展到肢体冲突。晨不知所措,哭着一会儿拉爸爸,一会儿拉妈妈。见此,我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嫂子将我一把推开,说:“兄弟,不关你的事!”接着堂哥也一把将我推开,也说兄弟不关你的事。但我仍然固执地站在俩人中间,对他们说:“你们要打冲我打吧!”。左邻右舍这时也赶来劝架,见此,堂哥和嫂子停了下来。房东老太以长辈的口吻批评说:“有啥事非要争争吵吵,闹得孩子不安静?”堂哥诉苦说:“她怀疑我在外面有女人!”嫂子也诉苦说:“他嫌弃我了,说我长得胖,天天晚上不回家!”房东老太望着堂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到底在外面有没有女人?”邻居见老人家这么一问,忍不住都笑了。堂哥在众人的笑声中仍然辩解:“哪有?唉,都是应酬!”……   现场的气氛慢慢缓和,嫂子开始收拾凌乱的家什,晨也忙着抹桌、拖地,众人慢慢散去。   嫂子曾经拿出她年轻时的照片给我们看。堂哥和嫂子的家都在农村,经人介绍,俩人情投意云南专业的癫痫医院合后结婚。婚后堂哥还在部队,嫂子一个人在家种菜带孩子,日子虽然贫穷,却有盼头。嫂子探亲去部队,堂哥带着她和孩子骑马到处去玩……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再美的青春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每次吵过之后,堂哥就隔三差五地回来吃个晚饭,周六周日,也试着在家呆上一整天,但堂哥在家呆着显得特别无聊。城中村这一排平房中租住的都是小商小贩,有卖鸡的、卖煤球的、卖小菜的、修自行车的、拉三轮车的,装潢的木工瓦工水电工,还有像我这样打工的,五湖四海,南腔北调。没事时大伙儿都坐在门前凑在一起乘凉、晒太阳,你说你家乡的事,我说说我家乡的事。堂哥有时也搬个板凳凑上去想掺和几句,可大伙儿见他来了,反而都说不上话了,慢慢就散了。他在这里是鹤立鸡群,他只有无聊地一个人坐着,度过了煎熬的一天。几天后,他又变成原样,早上出门,半夜回家。花天酒地,夜夜府笙歌才是他的生活。   随着堂哥职位的升迁,不断有人穿过满天灰尘的土石路,来城中村找堂哥办事,堂哥不在家,嫂子就招待。嫂子办好酒菜,见我在家,嫂子就将我喊过去陪客人,她对客人说:“这是自家兄弟,他哥不在家,就让他陪你喝酒”,我也乐得蹭吃蹭喝。   在城中村生活的都是社会底层的芸芸众生,大家都是单门独户,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矛盾,同病相怜,和平相处。左邻右舍有时也会相互照应。我在城中村租住的房子中恋爱、结婚、生子。孩子会走路时,嫂子家有什么好吃的,会给孩送来一些。堂哥家经济状况不错,但嫂子却很节省。秋冬季节,菜农将花椰菜卖了,剩下一茬茬高高的根在地里,翻种其他菜时碍事,就一棵棵拽了出来扔在路边。嫂子拿个菜刀,将那根外的皮削掉,里面有一条拇指粗的茎。一开始,我们不知她在干啥,她说晒晒腌了当小菜吃,很好吃。没事时她就一个人在那儿削,削了一大堆拿回家挂在树上晒。腌好后送一部分给让我们尝尝,我们尝了感觉像莴笋,味道的确不错。      三   嫂子家回迁的房子分到后,嫂子将房子租了出去,仍然住在城中村,直到堂哥单位分了新房,堂哥一家才搬走了。他们搬家时,我们买了些日常用品送到堂哥新家,嫂子带我们参观他们的新家。他们搬走后,我们继续住在城中村,因为相距远了,来往渐少。   有一天,城中村的人带回消息,说你哥和嫂子离婚了,我们听了,将信将疑,认为他们还不至于闹到那个地步,毕竟堂哥要考虑离婚对自己仕途的影响。   我们的孩子转眼要上幼儿园,为了孩子,我们只得搬离城中村。我们走的那天,后院老陈家的小姑娘放学回来,见我们在搬家,一把抱住我们孩子,哭着说:“好好的,要走干吗?”见此情景,我们也流泪了。老陈家与我们萍水相逢,无亲无故,刚来时还对我们存了一点戒备心。有一次,小姑娘数学题不会做,一大晚敲开我家门,怯生生地说:“叔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二年级数学题,我一看,笑了,当场就给她讲解了,从此,她一直问到小学毕业,初中被一所重点中学特招去,接着问。等我家有了小朋友,她写完作业,就过来抱抱、逗着玩玩。其实我们也不想走,城中村人都很朴实,我们的年龄比房东家最小的儿子还小,所以我们的孩子也是最小,房东的儿子媳妇女儿,上班下班,见了我家小不点,都要逗着玩一会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儿毕竟不是我们的家。流浪,流浪,我们还得去流浪。   搬出城中村后,我们又换了几个地方,有时在市内,有时在郊区,房屋功能要比城中村好,但再也找不到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四   多年后,我接到堂哥的电话,要我去他家,说找我有事。我到他家时,他家客厅坐着一个比嫂子年轻的女人。堂哥对我说:“这是你嫂子!”我大吃一惊,想不到堂哥真的离婚了,而且又有了女人,感到浑身不自在,环顾左右,室内摆设依旧,几乎还有嫂子的影子。但现实就是现实,我还是接受了现实,坐下来问堂哥找我有啥事。堂哥说:“嫂子往返东北贩麻袋太幸苦,想办个工厂,我跟她说,你要办工厂,必须找你来帮忙!”。碍于情面,我与堂哥的第二任妻子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中,我发现这个女人和嫂子完全不一样,嫂子没什么野心,她的世界只有丈夫、儿子、家。而这个女人内心充满了对权力和金钱的欲望,她离婚后带着一个女儿,一想嫁个有权有钱的人。而立之年,她这个目标终于实现了,堂哥让她当上局长夫人后,她便处处以局长夫人自居。当然,在我的面前,也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我们的合作最后不欢而散,从此与堂哥不再联系。   因为孩子上学,我的蜗居地搬到了城区,就在堂哥家附近,傍晚时分,常常看到堂哥挽着后妻在路上散步。      五   最后一次见到嫂子,是在路上。嫂子离婚后住进自家回迁的房子,那次我骑摩托车匆匆经过嫂子家附近,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骑车,就追上去,一看果然是嫂子。我就跟在她后面喊“嫂子!”嫂子回头看我一眼,立即转过身去,目光向前,口中喃喃自语,大意是:“我不是你嫂子,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一愣,摩托车熄了火,等我回过神来,嫂子已不见身影。事后觉得不对劲,忙向别人打听,才得知嫂子患抑郁症了。不久,嫂子患癌症去逝。嫂子临死前向堂哥提出一个要求:葬在堂哥的老家!   闻晨自杀,我的第一反应是传闻、谣言、造谣。高、帅、富、官二代,自杀?他有什么理由自杀呢?   我相信晨自杀是谣言的原因,也因为我了解堂兄。堂兄一直供职司法系统,他当过民警、庭长、法院干部、局长,他个性强硬,做事武断,说白了,人有点霸道。我曾听他说过一件事,那是他在任法庭庭长时,有个老人告儿子不养老,他找到老人的儿子,二话不说,脱下脚上穿的皮鞋狠狠地抽了老人的儿子几下,据说老人的儿子从此乖乖地奉养老人。虽说这事他做得没错,但毕竟方法欠妥。我是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一介小民,见识过这种官员,老百姓当面怕他,背后恨得咬牙切齿,为官不公,为富不仁,大约就是社会仇官仇富的根源吧。得罪的人多了,难免有人给你贴个标签。   我是看着晨从一个腼腆的少年,长成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晨性格温和,和其父完全不同。嫂子离婚时,将晨忍痛割爱给了堂哥,嫂子的意思,现在晨不给他,以后他可能就不管晨了。之后,晨一直徘徊在两个家庭之间。我和堂哥的后妻合作做生意时,他还经常来帮忙。   之后,虽然见面不多,但只要有熟悉的人,我都会问一下晨的现状,只听说晨不愿恋爱结婚。大约六七年前,晨到我租房的小区找同学,见到我时,仍然腼腆地喊我一声叔叔,这是他留在我脑海中最后的记忆。   虽然早有传言,最后证实时,我还是万分震惊,为晨之死感到悲伤的同时,也为他感到挽惜,对人生的多变更感到不可思议。      六   城中村早已被夷为平地,高楼大厦平地起,昔日杂乱无章的小村庄,变成了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的主城区。可我还是喜欢从前的那个地方:土路、平房、菜地,外加难听的名字“茅厕拐”二十年前,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一个少年第一次腼腆地喊我:“叔叔……”      共 462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