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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冢王街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经典话语
   冢王街的老井   冢王街的老井多,顺着穿街而过的汴洛古道一路走下去,十几口井散落在村庄的角角落落,深深浅浅,如岁月深邃的眼睛,照看着村庄一路走来,是记忆的泉眼。我去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和它们对视,抚摸井台上斑驳的青石或者红石,想问问它们,一路风尘,都看到过什么,还记着村里哪些家长里短的往事呢。   这个郏县县城以西最大的村子,早在西周时代就已形成聚居村落,春秋战国时期的周定王姬瑜东巡于此,病逝并埋葬在村庄的北边,后来他的后人太原王氏过来守护祭扫,村名由此而来,成街立市,驿站酒肆、商铺庙宇,是方圆十几里乃至几十里范围的经贸中心,至今明清建筑遗落在现代的时光里,四季顾盼,找寻往昔繁华。街中央的一处王家祠堂孤零零立于十字路口,似乎在寻找通向未来的路途。   在古老的土地上,再穷的村庄也要争口气挖出一口井来,人的身体里盛满了水,然后才有了家,有了绵延不断的子孙,井是冢王街的乳液。在先朝,珍贵的石头最先用在井上,石壁石台,然后才是房舍,一用就是千百年,滋养过多少人,记不清楚,就像村里人种下的庄稼,庄稼人也说不清楚。   老井通常在敞亮处,旁边有棵大槐树,一溜红石头、青石头散落在周边,成为村人的饭场。有一部分时间,井属于村里的女人,打水洗衣、洗菜,吱吱扭扭的辘轳声是民间最初的曲剧。有时候两个家庭的成员因鸡皮蒜毛的事摆不清楚,就坐在自家门口的井台上,拍打着大腿、配合着节凑指桑骂槐,站着骂,蹲着骂,哭着骂,唱着骂,不断变换,骂渴了“咕咚咕咚”喝一通井拔凉水,骂累了骂舒坦了,天也黯淡下来,气也消了大半,回家插门闭户,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是村庄另一种不可缺少的娱乐,委屈、压抑的时候,是自我疗伤的祖传秘方。   我的一个朋友从这个村子走出去,他说起一个情节和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样,有人家的水桶脱钩沉进井底,挑水者就会用扁担试探着勾水底的水桶,不行就找村里有经验者过来帮忙,几次定位、试探,果然勾将上来。有时勾到的不是自家的,也都能很快找到掉桶的主人,村子里谁家丢了头牛跑了只鸡,一顿饭功夫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更何况是一个家庭吃饭的家伙。朋友说,早年他父亲去勾自家落井的铁桶,竟勾上来一只沉甸甸的木桶来,三个铁箍锈迹斑斑,但桶依旧结实成型,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文字。他父亲拿回家来擦拭干净,一看大吃一惊,那几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且熟悉的让人不可思议,原来这个名字是他的一个祖上的名字,因为是清末的一个进士,知识渊博,为人和善,方圆几十里无人不晓。一百多年之后,这个木桶重归还于主人的后人,像带来了某种使命和昭示,在惊喜之余,让人感觉到世间的沧桑和轮回。   如今老井的水没了,如老人昏花干涩的眼,但对于冢王街的人来说,不会因此遗忘掉老井曾给他们带来的甘甜,让老井成为通往过去的通道,成为新村庄和老祖宗见面的话题,连接土地深处的气息,维系生命不息的源头。   这年夏天,一场旷日持久的干旱袭来,冢王街新近打的井更深,超过任何一口过去的老井,井越深就越甜,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道理。对于没有河流的冢王街,老井是村子深刻的弥留。因为有了新井,冢王街的过去和未来就会一直存在,没有停顿和逃脱可言。      乡间听曲   那次去郏县冢王街是在周五下午,大槐树下已经摆好扩音设备,有人“咿咿啊啊”地调试效果,留守在村庄的人收拾好屋里屋外,关上门,搬凳子抱孩子朝这边涌来,脸上扑着农闲时的悠然。一辆老年三轮车上坐了四个老人,司机位置上是七十多岁的老伯,后头坐着老伴儿和九十多岁的岳父岳母,熟识的人开玩笑说:“瞅瞅,人家姊妹四个多带劲儿!”一看,果然个个面色红润,板正矍铄。泥土里出来的人,闲不住,庄稼般多姿多彩。   “古村落里唱曲剧,大槐树下听戏人”,一把弦子一面锣,咋看咋像老电影里的情节,仿佛记忆里重生的场景,徐徐铺展开来。唱的是《卷席筒》《三子争父》、《货郎下乡》、《李豁子离婚》、《寇准背靴》等原汁原味的曲剧,特别是一段《刘全哭妻》,唱腔低沉哀怨,悲声渐起,那“刘全”只一声“刘全一阵阵泪如雨,珠泪滚滚滴湿衣,自从贤妻她死去,只哭得刘全我,疯疯癫癫昏迷迷……”唱罢,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呜咽的微风撩动情感的门帘,唱者痴迷,听着动容,有几个老太太掀起衣角沾沾眼角,这个“刘全”质朴的独白也许唤起她们最初真切的情感,在生命的末梢,这情愫竟然未泯。   一曲唱罢,主持人拿起话筒咳嗽两声俏皮地说,开头苦,后头甜,这叫忆苦思甜,下一段来个励志的,是咱庄上的著名闺女王秀玲唱过的《游乡》唱段“担起挑子忽闪闪!”再看时,已换上一位干净利落的大嫂轻快、婉转地唱:“担起挑子忽闪闪,走乡过店不清闲。三年前中学毕了业,供销社我当了售货员……”台下观众的面部表情变脸似得翻转过来,亲切喜悦,真像听自家的闺女演唱那般仔细认真。   身边的老王是村里的文化人,他自豪地对我说,咱庄是“曲剧窝儿”,王秀玲也真是咱庄的人,外号“九岁红”,三岁会唱戏,7岁上台演《蓝桥会》、《花庭会》,9岁挑大梁主演《七仙女》,震惊四方,一炮打响,29岁经她演的这出《游乡》拍成彩色电影,红遍全国。我本来是来看个热闹,听罢吃惊不小,没想到小小村子里竟然生长出参天大树、曲剧大师来,不得了。在老王面前,我小学生一般谦卑起来。   原来河南曲剧发源于周边地区,具体说就发源于我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这个老实巴交的村庄,我真不敢相信。   曲剧旧时叫高台曲或“曲子戏”,由洛阳流传过来的民间歌舞踩高跷发展而来。相传清末的一天,村里的高跷社从外面表演回来,悄然听见河边传来声声小孩儿的啼哭声,婉转哀怨,悠扬缠绵,令人不忍,解下高跷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个婴儿在地头咿呀吐声,襁褓里一张字条写有生辰八字,是个弃儿。高跷班子的人成了孩子的父母,田间地头,节气演出,都宝贝似地带在身边。孩子的哭声哀怨,笑声甜美,大人们听着舒坦,就模仿回应,一呼一应,情趣万端,慢慢成为一种曲子,诉说艰辛,念唱快乐,天长日久,最后舍去高跷,化妆扮相,堆土成台,演绎生活,成为村子动人的声音,这种曲调袅袅不绝,先后走出了王忠燕、王朝军、王双甫、王庚辰等曲剧大家,呕心沥血,把这一乡村小戏带往外地、外省,其中王秀玲是冢王街血脉里最重要的因子,是村庄质朴的声音。   许多天过去,我依旧惦念着冢王街,那些从泥土里抱回来的曲调竟如此缠绵多情,以至于让一个城里人为它写下这些不成敬意的文字。风从冢王街的方向吹来,凉爽,无眠。      合肥治疗癫痫专科医院比较好?男性癫痫病对后代的影响大吗武汉哪个医院治疗青少年癫痫好沈阳较好的癫痫病医院是哪家?